第(1/3)页 床上的人原本昏沉着,这话却像冰锥扎进耳朵里,他猛地睁开眼,一把攥住大夫的腕子,手指掐得发白:“大夫……您行行好,多少钱都成,给我留下……留下根本!” 声音嘶哑,混着绝望的颤抖。 大夫抽回手,摇了摇头:“不是钱的事。 再耽搁,命都要搭进去。” 攥着的手颓然松开。 紧接着,一阵古怪的、压抑不住的呜咽从男人喉咙里挤出来,声音闷在枕头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,那模样瞧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。 李桂花别开脸,眼泪无声淌了一会儿。 她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问:“您……能动手么?” “这可不是寻常手艺,” 大夫连连摆手,“ 不了。” “我不要……不能切……” 床上的人又开始含糊地呓语。 李桂花将大夫请到门外,关紧了房门,才急切地低声道:“您既知道这情形,可晓得哪里还有会这手艺的人?不管是谁,只要能救命就成。” 大夫捻着胡须,想了半晌,才迟疑道:“早年间,倒是有位宫里出来的老师傅,专司此道……只是这年月,不知还在不在了。” “您告诉我地方,我去找!” 李桂花眼里又燃起一点光。 得了地址,付了诊金,又额外塞了些车钱送走大夫,她片刻未停,再次叫了车奔去。 那地方门户紧闭,任她如何叩门、如何提及引荐人,里头只传出一句冷硬的“不见”。 她无法,只得折回去再寻那位大夫。 大夫却面露难色:“我与那位,也不过是认得罢了,情面实在不够。 您……再想想别的门路吧。” 最后一线微光也黯了下去。 她拖着步子回到院里,不知不觉又走到何家门前。 正巧老太太还在屋里,听她说完这番周折,沉默良久,终是叹了口气:“易家媳妇,你再去一趟。 这回,什么也别说,只提我那院子的地址试试。” 李桂花愣住,这才想起,自己先前慌急,竟真忘了报上出处。 她转身又跑了起来,脚步比先前更急。 再次叩响那扇门,她只对着门缝,报出了后院那处宅邸的名字。 里头静了片刻,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只问了一句:“那院里如今……还有旧主么?” “只剩一位老太太在了。” 她屏着呼吸答。 门内再无声响。 后院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何大清侧身挤出去时,顺手把何雨注的耳朵捂住了。 孩子的手心有些潮,他攥紧了些,没回头。 中院那间屋子的窗户纸透着昏黄。 先前进去的那个瘦高身影已经立在檐下,正用一块灰布慢条斯理地擦手。 李桂花从屋里追出来,手里攥着个粗布小袋,指节绷得发白。 “您……再给些药粉成吗?” 她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。 瘦高个儿停下动作,侧过脸。 檐影斜切过他半边脸颊,看不清神色。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,静默地等。 布袋子落进他掌中,发出几声沉闷的磕碰响。 他掂了掂,另一只手才从怀里摸出个深色小瓶,塞过去。”记着时辰,每日一换。” 话音干涩,没什么起伏。 李桂花捏住瓷瓶,指尖抖得厉害。 她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出声,只深深弯下腰,鞠了一躬。 起身时,眼眶是红的,却没眼泪掉下来。 那人不再多留,转身便走,步子又轻又快,眨眼就融进了胡同的暗处,仿佛从没来过。 屋里炕上,易中海瘫在那儿,脸色灰败得像旧墙皮。 裤裆处裹着厚厚的粗布,渗出些暗色痕迹。 他眼睛闭着,呼吸又浅又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 李桂花挪到炕边,伸手想碰碰他的脸,半途又缩回来,只扯过被子,轻轻盖到他胸口以下。 她在炕沿坐了很久,直到外头天色完全暗透,才猛地站起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