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待那具庞大的躯体被分割完毕,何雨注取过半扇肋排装入麻袋,扎紧袋口搁回车上。 几个孩子蹲在屋檐下,目光随着麻袋移动,喉结轻轻滚动。 没人开口询问。 但终究有人出声了。 “柱子,这是往哪儿去?” 陈兰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 “去霞姨那儿一趟。” “哪用带这许多?吃不完该糟蹋了,他们家也不会腌腊货。” “不单是给他们的。” 何雨注系紧麻袋口的草绳,“里头还有给街道办那份,让分给咱这片军烈属家庭,每家匀上一些。” 陈兰香不再多言,只点了点头。 “爹,剩下的您处置,我出门了。” “早去早回,别在人家那儿耽搁吃饭。”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渐远。 院门合拢时,几道视线仍黏在门缝外——那些目光里掺着灼人的温度,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。 拐过两条胡同后,何雨注停下车。 他解开原先的麻袋,换上一整头鬃毛戟张的公野猪。 车把前梁多了一条约莫五斤重的条肉,暗红色的肌理在暮色里泛着油脂的光泽。 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开门的少年愣了愣,随即扬起声调:“柱子哥?” “给你们送点肉食。” “妈!柱子哥来了!” 少年侧身让开通道,院里的灯光淌了出来。 王红霞从屋里快步走出,目光落在板车上的瞬间骤然顿住:“这……怎么扛来整头牲口?哎哟,这獠牙——老赵!快出来看看!” “来了来了。” 中年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。 “进山打猎了?” “刚回来,收获多了些,就想着送过来。” 何雨注将车把上那条肉取下。 王红霞接过那条肉,却连连摆手:“这条我收下,整头的可不敢要。 你拉去收购站,或者交厂里都成。” “振华,先把这条肉拿进屋。” 何雨注转向少年,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帘后,才压低声音道,“赵叔,霞姨,这头猪不是给咱家留的。” “那是给谁?” 王红霞疑惑地蹙眉,“你小子还学会走人情了?不对啊,真要办事也该找老赵,我一街道办的能帮上什么?你现在职位可不低。” “听孩子说完。” 老赵拍了拍妻子的手臂。 “想请霞姨帮忙分给街道的军烈属。 有劳动能力的人家暂且不论,优 士家属和伤残人员。 片区具体情况我不熟悉,只能劳烦您了。” 王红霞怔了怔,眼眶忽然有些发潮:“好孩子……这可解了我的难处了。 过年那会儿只能送些棒子面,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 这下总算能补上点像样的。” “够分吗?” “足够了,三十来户人家,每户分两三斤,剩下的还能照顾几户特别困难的。” 她绕着板车走了一圈,手指拂过野猪粗硬的鬃毛,“不过这东西得处理,我们单位食堂能弄。 你现在得帮我拉过去,我这就去喊人。” “我去送吧。” 老赵插话道,“柱子跑一天了,让他回去歇着。” “你弄得动?” 中年男人试了试,麻袋纹丝不动。 二百来斤的重量压得车轴吱呀作响,他喘了口气,苦笑着摇头。 “逞能。” 王红霞瞥他一眼,转头对何雨注说,“还得麻烦你跑一趟。” 老赵扶着膝盖喘气,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”年纪不饶人呐。”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 “少来这套。” 王红霞没接他的话,伸手就把靠在墙边的自行车推了过来,“你年轻那会儿比柱子还能折腾。 柱子,跟我走。” “饭也不吃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