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后院许家两口子压着嗓子聊得火热。 许富贵听完眼珠子转了两圈又按下了——新规矩讲究不拿百姓一针一线。 念头一转,落到自家两个孩子身上。 他让许大茂带着妹妹常往王家跑,倒不是打小满的主意。 那是何家早定下的媳妇,再说自己儿子在外头还算机灵,见了何雨注却像尾巴似的黏着,何雨注说东他不敢往西,哪还敢动别的心思。 许大茂没琢磨明白父亲的意思,但让他去玩可是求之不得——小满那儿的小人书堆得老高,好几套都没翻完呢。 老何家屋里倒是平静。 何大清比院里其他人经得多,只朝王翠萍道了声贺,又低声补了句:“甭管哪朝的衙门,进去先看先学,摸清路数再动弹。” 王翠萍听出这是掏心窝的话,诚心道了谢。 饭后闲话几句,等王翠萍回了屋,何大清才转向儿子:“柱子,你王姨这事,你心里怎么盘算?” “盘算什么?” 何雨注装糊涂。 “小兔崽子,还跟你老子耍花腔!” 何大清抬手要揍。 “何大清,好好说话!柱子能懂个啥,你就逼他。” “他不懂,这家里就没明白人了。” 何大清没好气地哼道。 “柱子,你真明白点儿?” “知道一星半点吧。” “那还不快倒出来!装什么蒜!” 陈兰香伸指头戳了戳儿子脑门,这下夫妻俩站到一边去了。 “有啥可倒的?这事对人家是好事,对咱家又没妨碍。” “我问的不是这个!” 何大清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我是琢磨,你小子往后能不能也迈进那道门槛?” “我?我进去干啥?” “干啥?披上那身皮,谁还敢给咱家脸色看?谁还敢指着你老子鼻子说,咱家就是伺候人的灶头伙夫!”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何雨注往灶口添了块柴。”您要真想找事做,不如托王婶牵个线,去军管会的灶上掌勺。 那地方,谁还敢挑您的理?” “净出馊主意!” 何大清啐了一口,“换个地方颠勺,我不还是个厨子?再说了,那地方我能去?万一翻起旧账,我兜不住,还得拖累你们娘儿几个。” “孩子他爹这话在理。” 陈兰香往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咱别往那风口上凑。” “我年岁还小,人家不会收的。 现在不兴用半大孩子干活。” 何雨注拨了拨灶灰。 “要不……爹想法子给你把岁数改大点儿?” “您可饶了我吧。” 少年抬起眼皮,“是不是嫌我吃得多,您那点儿工钱攒不下?” “胡扯!” 何大清嗓门高了,“爹是盼着你成器!” 这几年他确实攒了些钱。 儿子往家弄的那些东西,除了自家吃用,他没少往外倒腾。 何雨注回来以后,从不过问还有没有存货——眼下家里吃的用的都是新鲜货色,看来父亲另寻了门路。 “既然不缺钱,那就再等两年。 您就是见不得我闲着。” “咱们这行,讲究的就是勤快。 闲着算怎么回事?” 何大清搓了搓手,“要不……爹私下给你接几桌席面?” “我这模样,” 何雨注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谁敢用我?” “那……给你弄副假胡子?” 何大清琢磨着。 “去去去!” 陈兰香把手里的抹布一摔,“你就这么急着把儿子往外撵?” “我这不是怕他没出息么!” 何大清苦着脸。 “他没出息?手艺能盖过你?他没出息,中学怎么念完的?这几年家里日子这么舒坦,靠的是谁?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!” 女人一连串的话像豆子似的蹦出来,砸得何大清没了声响。 他摸出支烟卷,划火柴点上。 抽了两口,烟雾缭绕里才闷声道:“孩他娘,我是怕……怕哪天在这四九城待不下去了。 到那时候,柱子得能撑起这个家。” “说什么晦气话!” “不是晦气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