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尊炮依次过手,机件都顺滑;他又将那些沉甸甸的弹体逐一托起细看,同样妥帖。 再瞥一眼怀表:九点二十五分。 他将窗帘掀开一道窄缝。 贾家与他自家窗户都已漆黑。 拉开门,侧身向外张望,易家的窗子也暗了。 退回屋里,掐灭灯盏。 他推门出去,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只发出极轻的咔哒声。 身影很快融进院外的夜色。 熟门熟路穿过巷子,刚要取出那辆自行车,一个念头忽然撞进脑海——天坛,那可远得很。 他在那片虚空中翻找,扯出一套略显宽大的异国 套在身上,长出一截的袖口与裤腿都被利刃裁去。 接着取出那辆没有横梁的脚踏车,蹬到主路旁,四下环顾确认无人,便将车收回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两轮摩托。 引擎在寂静中爆发出断续的“突突” 声。 他捏下离合,挂进档位,才翻身跨坐上去——个子实在矮了些,骑在座垫上,身形显得有几分局促。 风从脑后灌进来,军帽后那片布条在气流中胡乱扑打。 寒意像细密的针尖刮过脸颊,他只能眯起眼,即便如此,眼眶里还是 出了湿意,随风甩在身后的黑暗里。 途中遇见的巡警根本不敢上前。 这种制式的摩托并非寻常人能拥有,再加上那一身打扮,连异国士兵组成的巡逻队也都视而不见。 约莫半个钟头后,他在距离天坛外墙约一里地处熄了火,下车,将摩托收回。 重新换上脚踏车,朝着既定的方位继续前行。 越靠近,巡逻的哨兵便越是密集。 他收起车,伏低身子向前摸去。 五百米的距离却再也无法缩短——视线所及全是游弋的异国士兵。 目标区域亮得刺眼,远远望去只见人影晃动,细节却模糊不清。 何雨注在虚空中摸索了一阵,竟真触到一个冰凉的筒状物——一架望远镜,看得出是旧物,但保管得极为精心。 举起镜筒望了许久,他无声地咂了咂嘴。 三四十辆卡车排开,许多士兵正扛着箱子往车上搬。 镜头缓缓移动,他骤然定住——一群穿着白色外套的人正在空地上列队。 何雨注的瞳孔猛地收紧。 以数字代号的部队?这让他想起另一支恶名昭彰的异国队伍。 他咬着后槽牙,将那片区域的布置刻进眼里,然后悄然后撤,离开了潜伏的位置。 蹬上脚踏车,他脑中飞快回溯来时的路径,搜寻适合架设炮位的地点。 还真寻着一处。 那是座深宅大院,距离目标约摸两公里,正在射程之内。 只是不知里面是否有人,住的又是谁。 他掏出怀表,借着稀薄的月光瞥了一眼:十点零五分。 还有时间。 他脚下发力,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急促起来。 赶到那宅子外墙根时,表针指向十点半。 他贴着墙根阴影移动,像一道无声的烟,绕宅子转了一整圈,竟未遇见半个人影,这让他有些意外。 直到透过几扇未掩实的窗,瞥见屋里堆叠成山的箱笼与鼓胀的麻袋,他才恍然——这不知是谁藏匿财货的秘窟。 箱子接连开启,银元的反光在昏暗里断续闪现。 几卷字画随意搁在角落,他没时间细辨归属,只将所见之物尽数纳入自己的空间。 搜掠一圈后,他在宅院最开阔的中庭停步。 六门迫击炮被依次排开,他俯身开始调整每一门的仰角。 这么远的距离,目标根本无从目视,但这座方正的城池帮了他的忙——街道横平竖直,如同刻在地上的坐标格。 来时的路径在脑中清晰复现,他默默估算着里程,手指在冰冷的炮管上移动,校准着方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