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万两购得兴龙契-《蛰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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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仿佛在回忆族中口耳相传的秘辛:“千年时光,足以磨灭一切。我们这些所谓的‘王族后裔’,早已与寻常百姓无异,为生计奔波,甚至……更为困顿。祖上带出的那些宫廷珍宝,也因后代子孙不肖或家境败落,被一件件变卖,换作米粮,苟延残喘。”他抚摸着手中的木匣,声音低沉下去,“这枚玉龙戒,据族谱记载,乃是玄汉开国太祖贴身之物,象征皇权,意义非凡,一直被历代家主秘密珍藏,视为最后的族运所在,若非……若非如今家族遭逢大难,急需巨款救急,我赵元启便是饿死,也绝不敢做这出卖祖传之宝的不肖子孙啊!”
他抬起头,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,混合着巨大的痛苦与屈辱:“至于您刚才所言……为何我祖上持此戒未能登基为帝……”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苦涩,“这个……族中秘传亦语焉不详。只模糊提及,此戒蕴含惊天秘密,得之可得天下。或许……是需要特殊的机缘?或是需要配合某种秘法?又或者……只是祖上为保全血脉而编造的、激励后人的传说?”他摇了摇头,自嘲地笑了笑,“若真能凭此戒当皇帝,我赵元启又何须在此受尔等奚落,变卖祖产?”
这番话,前半段听着还像那么回事,带着几分没落贵族的悲凉,但后半段关于“得戒为帝”的说法,却因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,而显得越发像是无稽之谈。尤其是最后那句自嘲,反倒让这番说辞透出几分可信的无奈——若真是骗局,岂会连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?
龙昊沉默着。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杖粗糙的表面。十万两天价,无疑是荒谬的。但这枚玉戒本身的确非同凡响,那种古朴苍茫的气韵,尤其是与他血脉间那丝微弱的共鸣,做不得假。而这赵元启的表现,虽有商人的急切,却也有一种属于没落者的、难以伪装的执拗与悲怆。更重要的是,他龙昊如今身处绝境,万念俱灰,一丝渺茫的、非常理的“可能”,反而比任何切实的“安慰”更能触动他死水般的心湖。
“得之可得天下……”这五个字,如同魔咒,在他空旷死寂的识海中,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回响。他如今这般模样,与“天下”二字何其遥远?但……万一呢?万一这看似荒诞的传说背后,真的隐藏着一线逆转命运的生机呢?
他缓缓抬起头,兜帽的阴影下,目光似乎锐利了一丝:“赵先生,誓言也罢,传说也罢。此戒确非凡品,龙某承认。但十万两之数,实属漫天要价。”他声音依旧嘶哑,却带上了一种久违的、属于世家公子的谈判气势,“龙某最多出价……五千两。”
赵元启脸色一变,急忙道:“不可!此乃祖传至宝,象征国运!五千两……绝无可能!”
“八千两。”龙昊加价,语气平淡。
“九万!最少九万!”赵元启咬牙。
“一万两。”龙昊报出最终价格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是龙某能出的最高价。成,则银货两讫;不成,阁下可再去别家问问。”他说着,作势欲转身,动作虽缓慢,却毫无留恋之意。
龙十五和龙十七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不赞同。一万两买一块古玉,即便是极品,也贵得离谱了!大公子莫非是病糊涂了?
赵元启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挣扎、不甘、屈辱,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颓然。他看了看怀中木匣,又看了看龙昊那看似虚弱却透着决绝的背影,再想想家中亟待拯救的困境,终于长长叹了口气,仿佛被抽干了力气:“罢了……罢了!祖宗基业,子孙不肖……一万两,就一万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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