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残躯独行遇奇戒-《蛰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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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店铺门面并不张扬,却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气派。楠木招牌,琉璃窗格,门口或立着形态各异的石兽,或挂着寓意吉祥的匾额。进出之人,也多是衣着体面、步履从容之辈,与之前市井的喧嚣截然不同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、墨香以及古木特有的沉静味道。
龙昊忽然示意停车。他让龙十五和龙十七在街口等候,自己则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普通木杖,一步一顿地,慢慢挪进了这条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长街。他走得很慢,不时停下来,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,看着里面陈列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古玩珍宝:温润的古玉,璀璨的金器,精美的瓷器,意境深远的古画……每一件都沉淀着时光,也标榜着惊人的价格。这些,曾是他生活中司空见惯的点缀,如今却如同隔世云烟。
就在他走到长街中段,感到体力不支,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时,一阵不大却异常清晰的争执声,吸引了他麻木的注意力。
声音来自街角一家门面颇大的古玩店“珍珑阁”门口。一个穿着半旧藏青色长衫、面容清癯却带着几分落魄之气的中年人,正被店里的伙计和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,几乎是用“请”的方式,推搡了出来。
“走走走!说了多少遍了!你这破玩意儿,别说十万两,十两银子我们都得掂量掂量!别在这儿胡搅蛮缠,影响我们做生意!”管事一脸不耐烦,挥手像驱赶苍蝇。
那中年人被推得一个趔趄,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尺许见方的、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木匣。他脸上涨得通红,既是气愤又是窘迫,却固执地争辩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不识货!此乃家传至宝,若非……若非急等银钱救急,我岂会……岂会拿来售卖!十万两,一分不能少!”
“家传至宝?我看是家传的石头吧!”伙计在一旁嗤笑,“掌柜的都说了,那玉质也就一般,雕工是有点古意,可也值不了天价!快滚快滚!”
周围几家店铺的伙计和零星路过的行人,也围拢过来看热闹,指指点点,脸上多是讥讽和看笑话的神情。在这条街上,这种拿着“传家宝”想卖天价的故事,几乎每天都在上演。
龙昊本不欲多事,他自身难保,哪还有心力管他人闲事。但就在那中年人被推搡着转过身,与他擦肩而过,脸上那种混合着绝望、不甘与最后一丝倔强的复杂神色,却莫名地触动了他心底某根早已麻木的弦。那是一种……同处于绝境之人,才能隐约感知到的气息。
鬼使神差地,龙昊用嘶哑的声音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让那争执的几人动作一滞:“等……等等。”
那管事和伙计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龙昊。见他身形佝偻,裹在厚厚的斗篷里,面容被兜帽阴影遮挡,只露出一个枯瘦的下巴,拄着拐杖,一副风吹就倒的病痨鬼模样,眼中先是一愣,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。但看他身后不远处,如同两尊门神般肃立、眼神锐利的龙十五和龙十七,又立刻收敛了神色,变得客气了些:“这位……老先生,有何见教?”
龙昊没理会他们,目光落在那抱着木匣、惊疑不定看着他的中年人身上:“你……卖的何物?”
中年人见有人问起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将木匣小心打开。只见深红色的绒布衬底上,静静躺着一枚戒指。
那戒指造型颇为奇特,并非寻常的指环镶嵌宝石,而是通体由一整块玉石雕琢而成。玉质呈现一种深沉的、仿佛内蕴流光的苍青色。雕琢的是一条首尾相衔、盘绕成环状的龙!龙身线条遒劲流畅,鳞片细腻分明,龙首微昂,双目虽是由玉石本色点出,却莫名给人一种睥睨威严之感。整条玉龙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破玉而出,直上九天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拙、苍茫而又隐含尊贵的气息,从这枚龙戒上悄然散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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