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月三日的下午,方证接到了苏陌的电话。 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 今天是多云天气,窗外就是京城灰蒙蒙的天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,随时会滴下水来。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,没有备注,但他认识那串数字。 方证深吸一口气,接了。 苏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没有铺垫,直抒胸臆,“我今天给你老婆打过预防针了,那一百亿也转到你名下,现在该你回家提离婚了,今晚24点前给我答复。” 方证的手指攥紧了手机,指节泛白。 苏陌的声音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 方证这几天已经被这种平淡折磨得够呛了,他宁愿苏陌在电话里骂他一顿,吼他一顿,哪怕羞辱他一顿也好。 那样至少说明对面是个有血有肉的人,会愤怒,会失控,会有弱点。 但苏陌没有,他永远那样不急不缓,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:“记住,拿钱就要办事,要断得很干净,完全把方氏和秦氏分割开,这个流程我会全程派人跟进。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和秦家有什么联系——” 他顿了顿,那短暂的停顿里,方证仿佛能看到那个年轻人靠在椅背上,呆毛晃了晃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“我会掀桌的,方氏也就不用存在了。” 方证的喉咙动了一下,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胡子刮了又长,长了又刮,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,零件还在转,但噪音越来越大。 “苏总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 像是一个被判了刑的人对法官说“我明白了”。 苏陌说了一声“期待你的好消息”,然后挂断。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嘟,嘟,嘟,一声一声的,像倒计时。 方证低头看着抽屉里那份离婚协议书,纸已经有点皱了,边角被他翻得卷起来,有几处还沾了烟灰。 他把它拿出来,摊开在桌上,盯着上面那些条款——财产分割,子女抚养,债务承担。每一条都是苏陌的人拟好的,每一条都在把他往外推,推到一个没有秦绍兰、没有方观雪、没有秦家任何东西的地方。 他以前总觉得,秦家是他的绊脚石,秦烈看不起他,秦氏的老人排挤他,那些股东在背后叫他“赘婿”。 方证花了二十年,把秦氏的牌子摘下来,换上自己的。 以为只要把秦家的痕迹都抹掉,他就再也不用活在谁的阴影里了。 可现在,苏陌要他亲手把最后那点东西也割掉。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——他恨了半辈子的东西,到头来是他唯一舍不得的。 方证想起抽屉里已经签好的那价值一百亿的各式资产转让通知,现在除了接住这份施舍,他和方氏都已经没有退路了。 也许这就是商人本色——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,妻子,女儿,良心,尊严,只要价格合适。 第(1/3)页